(二)

對唯唯來說，建邦的工作是由一組組不規則的線條和時有升跌的數據組成的。所有不懂的知識都令她感到肅然起敬，何況眼前的男人在他的專業領域裡還算得上小有成功。她試著了解他賴以為生的種種訊息，看著看著竟看到一幅未來幸福的藍圖。

這是從澄明身上永遠找不到的。

建邦的腕錶在唯唯眼前晃來晃去。好一只高檔品牌的入門腕錶，抵得上一個中細價樓的三成首期。他說，他家在美孚藍籌屋苑，身在環球金融機構，人生只欠一個情人。他看著唯唯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，隱約看出一絲笑意。

晚了，走吧。建邦說。他打的送唯唯回家，在小小車廂裡，他別過臉盯著窗外景致，右手捉緊車門中間的手柄。唯唯的心感動了，好一個坐懷不亂柳下惠，世間稀有，男人都不是好東西，這個建邦必定是萬中無一的珍品，不，算萬中無二吧，澄明也屬同類。

唯唯回到家，才檢閱手機中的短訊，是澄明的夢囈，她無心探究，一手刪除。

(一)

澄明說，世上有一個流奶流蜜的仙境。

唯唯想，能夠與深愛的人長居於此，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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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唯在H酒店的法國餐廳等侯卓君。唯唯最討厭等待，為打發時間，不停用手機收發短訊，同時與建邦線上聊天。

唯唯對建邦可說是一見鍾情，兩次會面後她已認定建邦是一個不可錯過的好對象。建邦的朋友很驚訝，一個從來沒有女人緣的男人憑什麼可以令唯唯神魂顛倒。

這個問題，唯唯自己也說不清。

她唯一在乎的是，建邦喜歡她嗎？如果喜歡她，他為何總是這麼被動？

女人是不應該主動出擊的，何況，要明示暗示的都已經清楚寫在網上日記了。難道他一點也不明白嗎？

或許，唯唯就是喜歡這樣一個憨厚的男人。

姍姍來遲的卓君含笑走來，坐下，定睛打量唯唯，收起了笑容。

「唯唯，你真的很美，應該說是變得更光芒四射了。」

卓君這番突如其來的讚美，令唯唯不知所惜。

是愛情的魔力吧，唯唯想，臉上浮現出異樣的微笑。

卓君在點菜後急不及待切入要題。

「你跟澄明怎麼了？」

唯唯的心哆嗦著。澄明是她永遠的好朋友，他只是一時三刻未能接受關係的轉變，他只是不明白，她打算一直待在他的身邊。以好朋友的身份。

卓君嘆了口氣，「老實說，打從你們開始，我就不看好。分手後很難立刻轉換身份的。你沒有看過《生日快樂》嗎？古天樂對劉若英說：我不是空調可以隨時開關！我看你們還是暫時斷絕來往吧，他最需要的是獨處的時光。」

澄明的確多番賭氣提出不見面不溝通，可是下一秒又傳來短訊。唯唯早已習慣了澄明這種自虐的脾氣，一輪顛三倒四的惡言雙向，然後便是波瀾壯闊的表白，再夾雜零星的自怨自艾。唯唯覺得，這就是澄明，敏感而神經質。她雖然接受了一切，但在情感上更進一步肯定澄明只能夠是她永遠的好朋友。